作为龚真洪的刀子，被仇家跟监报复完全是家常便饭，当然如果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了，别当龚老板的护卫，连正常生活都过不了，这些刀子有千万种应付之法，但结果永远都只有一样－－杀了对方後而存活。

打从离开球馆大门开始，萨费尔就已经查觉远在二十步远的後方，尾随着刻意压抑的脚步声。

追随龚真洪十多年，萨费尔绝不缺乏杀人经验，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该做些什麽，但他没有，他还想再看看。

从略为粗重喘息声和地上的人影判断，对方应该是名十来岁的男孩子，这种年龄的复仇者不是没撞见过，但他身上却不具那种仇敌当前的愤恨难平、呼吸骤乱、复仇在望的亢奋颤抖，反之，萨费尔异常灵敏的耳可以闻见少年异常稳定的气息。

胸有成竹是吧？一向杀敌如割草的萨费尔不禁玩兴大起，想一睹这夥子的本事，他两手不着痕迹地探进大衣口袋，拈起两枚蕴含神经毒的飞镖，蓄势待发。

萨费尔没有回头，他不担心对方持枪，因为有的话，他会感觉到。

－－再，连鞋都穿不起的夥子哪来买枪的钱？

两人一前一後走着。

以过去国际的标准投镖距离两米来看，这二十步不仅远到难以投中，就算侥幸命中也刺不深，毒素难在短时间内生效，但是萨费尔的投镖法更像是放飞刀的手法，以全身的力量配合手臂摆动将镖「甩」出去，力道之大，十五步勉强可达，若加上旋身的力量，二十步该不是问题。

不过在这之前，他还想看看这胆敢找上门的少年有何本事。

「通常老板不在时，这地方是你作主？」

莫名的，少年开口问了萨费尔始料未及的事，刀子蓦然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道：「如果你是来算帐的话，就放马过来。」

「实话，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。」

萨费尔两眉一扬，随即冷笑：「你还是到另一个地方找阎王谈吧！」着就要回身放镖。

眼看对方就要出手，少年忽然大喊：「红门就那麽好吗！」

情急地一喊，却喊出了一线机会，萨费尔不过顿了那麽一瞬，少年又迅速接下去：「比起每月被收管街钱，天门可以给你更多。」

巴利尔虽然是龚真洪亲手经营，但实在的，他并不是那麽在乎一间设在边疆的球馆被人狠狠剥皮，反正靠着其他营收，龚真洪照样能翘脚数钞票。

但人在安云里的萨费尔可就没那麽好过，他的收入不但得经龚真洪之手「洗礼」，红门的那份管街钱还得自付，他等於被连削两层......这种闷气可没几个人受得了。

刀子是忠於龚真洪的，但刀子并不忠於红门，却得照地主之规按月缴费，背後靠山又不理不睬，可真是闷杀了萨费尔。

但眼前这男孩带来的消息是：天门打算接管这整个安云里，如果自己能因此直接受惠，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好意。

「哼，不透过老板，直接给我好处？」萨费尔依旧冷笑，他不能保证这子的话十成皆真：「你怎麽能保证天门会和我谈？」

「天门东堂的堂主要掀了红门，如果你肯帮忙那自然有得谈。」少年道。

最近红门确实似在和什麽人交手，但未必就是男孩口中的什麽东堂，对方也未必真的愿意和自己对谈...萨费尔侧头稍想片刻，仍然不敢放心，於是道：「我不信堂堂天门会派你这鬼来和我谈，你有什麽证据，尽管拿出来吧。」

「只要安云里易主，你不想和天门接触也不行，我根本不需要用证据服你，但等到那时，你已经来不及了赶在老板回来之前和天门私作协定，结果还是一样被白剥皮。」少年胸有成竹地道：「但如果你现在就插手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」

「怎麽？」萨费尔饶富兴味地问。

少年昂首道：「红门的人经常出入球馆，只要你帮忙探听有关红门的重要讯息，我就可以向东堂讨一笔酬劳给你。」

萨费尔忽然挥手打断少年的话：「等等等等...结果绕了一圈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：东堂凭什麽要听你的话？」

「因为现在的东堂打不赢红门，如果不对外寻求协助的话，活命都有问题。」

天门的堂口在这里也打不过红门？萨费尔皱眉思忖着男孩所言为假的可能性，踌躇了半天，才徐徐道：「如果你能先交上遮口费，我可以考虑看看，还有......」

「什麽事？」男孩问。

萨费尔咧嘴，毫不掩藏其贪婪：「我只拿现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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