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吃这些会饱吗？」黄义身後，一把冷冷的问声。

满嘴果菜残渣的黄义回过头，马上望见一张爬着三条刀疤的丑脸，正蔑视着自己。

红门帮的颜壶邹。

同时也是这安云里的「管街人」。

生活在这些帮派辖区内，保护费是免不了的，但是保护费，杂项还是很多的。

摆摊有摆摊的钱、住家有住家的钱，货物的进出更免不了这些人的剥削。

规模大的像六大帮派，还把保护费细分至连行路权都要固定收费。

政府完全不管吗？倒也不是，只是六大帮插手生意太多，不少电厂、公路还真是他们建成，上层的不仅不管，还在税金里算进六大帮「应得」的收入。

至於那些芝麻大的混混沿街收钱，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了。

黄义见是颜壶邹，也不作声，只是默默站起打算离去，却被高自己两颗头的流氓踹倒。

「喂，你倒是话呀。」壶邹蹲下去揪起黄子的头发，鼻子几乎贴上他的脸：「以为地上这些就不算数吗？就算是一片灰尘，也不可能让你这种死穷鬼白白糟蹋。」

黄义面无表情，他早已习惯为人愚弄，他早就了尽弱者的下场。

落在对街友异常歧视的颜壶邹手上，黄义的虫子命可是走到了尽头。

然而这没能一改黄义的表情。

他不是不怕死，只是过多的亲历让他麻木不已。

－－已经没办法做出更多的表情了吗？

当黄义的头贴地，脏血自额头冒出，滑过他冷木的脸庞时，他心里如此想着。

颜壶邹还没够，他这回扯着黄义的耳朵将他举起，然後把他的脸重砸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
一下、两下...砸得黄义鼻血喷满膝，免钱似的滴滴滴......

粗重地喘着气的颜壶邹松手任由黄义倒地，虽然他还没昏去，但单凭这个杂种，想反抗自己还早得很。

「哈...杀了你，把你剁成肉酱包饺子......」颜壶邹精神恍惚地疯语，他蹲下身，按着黄义，打算把他当成沙包练拳。

高举的拳头正要落下，前方忽然爆起一声斥喝：「住手！」

「哦。」颜壶邹抬头，却见一名乌发微卷的少年人立在十步远的前方。

那粗布衫的装扮，一瞧就知道是山里来的土包子。

－－全都是些没前途的欠杀杂鬼。

颜壶邹呵呵站起，撇下半死的黄义，朝那喊停的鬼走去。

「然後你是怎样了？牙疼？皮痒？还是你就只想逞英雄而已？」

「像你这种人渣，再来十个我也不怕。」男孩镇定地道。

「卧操！」壶邹大怒，欺着男孩矮手脚短，直接从两步外飞起一脚，要把他踹飞出去。

哪知男孩硬生生捱下这踢，然後迅速捉住壶邹的腿，将他扯得重心不稳，摔个四脚朝天。

「你...」壶邹气到脸上的疤都胀得通红，他翻起身伸出手要抓男孩的脸，结果反被绞住手臂，男孩跟着击打他的手肘关节，伴随着清脆的喀嚓，流氓的手臂被打折向内凹，断了。

骨头断的很乾净，带来的疼痛不如预期的多，反而让壶邹更加恼火，他踹开男孩并快速退後，一面亮出了摺叠刀。

男孩见对方拿刀了，不敢再上前，只是压低身子缓缓挪动脚步；而憋了满肚子火的颜壶邹一刀在手，刚提起的戒慎心马上就给疯掉了，他胡挥着刀逼向男孩。

但即便如此男孩也不轻易出手，全心专注在闪避那无章法的乱刀。

－－破绽还不够大，在能够百分之百击出最致命的一击前，绝不妄动。

他忍着被踢得颇疼的胸腹，移向一旁空着的鱼铺，趁乱抓过摊位上的篮子，朝壶邹砸去。

壶邹想举另一手格开篮子，却忘了自己手早给人断去，不挡还好，一挡之下牵动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怒刀直挥。

男孩见刀愈挥愈急，也跟着接连退後，却不慎贴上一道铁卷门，前方刀子也跟着砍近。

「哈哈！往哪跑！」颜壶邹见状大笑，乾脆挺刀直刺男孩的心窝。

男孩稍稍一惊，急中应变，迅速贴着铁卷门往右侧转身打滚，而那壶邹也一路追刺，刀刀落空刺得铁卷门铿铿作响。

这一轮猛攻他杀得太过起劲，居然把刀误插进一块木牌里头，正待拔刀再攻，男孩已经躲远。

看着疯流氓将刀拔出转向自己，男孩迅速瞥了眼呆愣在地上的黄义。

「那边的，如果还能动就帮个忙吧。」男孩瞪着颜壶邹缓缓迫近，一面低语：「找机会绊住他的脚。」

黄义愣然听着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他没回话，颜壶邹倒是开口了：「子！有种出头就别怕捱刀！」

男孩哼了声道：「就算我想捱，凭你这杂毛刀，也砍不到我的边。」

颜壶邹气得青筋欲断，却也争不过半刀沾不着男孩衣角的事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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